图案晚上会变成怪物,她说商场橱窗里的泰迪熊肚子里藏了刀。
那些听着童话长大的孩子大概都没有过吧,对正常事物甚至美好事物的莫名恐惧。
小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,鹿野惧怕夜晚。
依赖于窗外那一线墨蓝色天空,看白云流淌进来,又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飘走。
像不断拉长的胶片,在星幕下转动。
就那么静静的看着,不敢拉窗帘也不敢动。
直到睡着。
很早便开始失眠。
·
后来年纪大一些了,再也不能靠胡编乱造的东西唬人。
于是,那个不到逢年过节绝不露面的父亲,成了新的五指山。
鹿野不了解他,不抗拒,但也不喜欢。
就像被锁在笼子里的鸟,对于未知的恐惧远远超过束缚所带来的压抑。
·
“你咳嗽啥?平时也没见你嗓子有毛病啊,怎么?说两句心疼了?昨天你把烟头搁花盆里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……”隔着一扇门一堵墙,依旧能听到那肥婆扯着嗓子教训祖父。
她总是擅长那样,挑毛病,数落人,独裁专制。
明明谁都没反抗过。
·
“喂,鹿野,去不去啊。?”顾南星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。
她走神了。
“啊?不,不去。明天是周三,又不是周末。”
“你笨不笨?当然是放学去啊!”
“……那也不行。”
“啧……”顾南星头疼的吸了吸气,片刻,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,狡黠的笑:“哈哈哈,你不会从来没去过ktv吧,土……啊不,学霸。”
就好像心口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潦草缝合在里面的细小的伤痛,突然变成无数锋利的锐器。跟随着心跳扭打在一起,翻滚成漩涡,好多不敢面对的东西此起彼伏。
·
为什么从来没去过?
为什么和别人活的不一样?
为什么要被一个愚蠢的老太婆摆布?
站在镜子前面,长发倾泻在肩头,碎发描摹着脸庞,亦有发丝粘在粉红的唇瓣上,随鼻息轻颤。身形姣好,脊背的线条像是经由画家勾勒而来。人类那些有着精美轮廓的骨骼,同样在这具皮囊之下曼妙的延伸。
却要被包裹在丑陋的现状下。
像